知情权是消费者的九大权利之一,对于消费者最终决定是否购买或使用商品、接受服务,具有直接的影响,必须得到充分、必要的保护。但在网络交易这一特殊消费过程中,消费者的诸多权益,特别是知情权得不到保障,其导致的纠纷、诉讼也不断增加。为了更好地维护网络购物中消费者的权益,本文拟从工商维权角度出发,引入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探讨网络购物中消费者知情权保护的相关问题。
一、网络交易中消费者知情权的特点
网络交易中消费者知情权具有不同于传统知情权的特点,一方面,消费者知情权的实现与传统购物方式中的看货、咨询、试用、讨价还价、订立合同、付款、送货等一系列实践环节紧密联系,这些环节应用于网络时代,除送货外,其他环节都变成了虚拟化的形式。消费者通过网络广告宣传了解商品信息,通过网上集中竞价确定价格,通过电子邮件或经营者网站上的格式合同定货,通过银行电子结算,由物流机构送货上门。交易实践环节的缺失使得消费者在获得商品或服务之前难以知悉消费品的真实情况,也为不法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知情权提供了可乘之机。另一方面,网络具有流动性、隐匿性和无国界性,消费者和经营者凭借无形的电子数据相互识别、进行交易,往往难以确认经营者的真实身份和地理位置;网络交易的电子化和即时性也使得消费者难以收集证据。一旦知情权受到侵害,消费者在寻求救济时会面临确认侵权人和举证的困难。
二、引入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必要性
所谓举证责任倒置,是指按照法律的规定,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原告)不负举证责任,而由对方当事人(被告)就某种事实存在或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该方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则推定提出主张一方当事人的事实主张成立,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的一种举证责任制度。由于这种做法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方式相反,因此被称为举证责任倒置。我国《民事诉讼法》中未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倒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对因新产品制造方法发明专利引起的诉讼、高危作业引起的诉讼、环境污染引起的赔偿诉讼、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诉讼等8类侵权行为引起的纠纷作出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不难看出,在上述8类侵权行为引起的纠纷中,相对于加害者而言,受害者在举证能力方面大都处于弱势地位,对证据的收集存在比较大的障碍。在这种情况下采取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可以有效避免因受害者不能举出加害者所掌握的证据、不能证明加害者有过错或其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而败诉的现象。不仅使受害者的利益得到保护,也可以使加害者方加强管理、完善有关措施,有效避免侵害结果的出现。
工商部门在对网络交易案件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为理清实事真相,准确界定事件性质,同样需要调查取证这一重要环节,而举证责任的归属问题尚未得到足够重视,多数情况仍然是沿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传统方式。但在处理网络消费纠纷时,通常由于网络购物交易行为的特殊性,买卖双方信息不对等的情形较为严重,经营者若摒弃诚信经营的原则,单纯以营利为目的,不披露和公开真实、有效的有关商品的信息,处于弱势地位的消费者所获取的有关厂商商品的信息总是不充分的,有时甚至是虚假的。在这种情况下,权益受到侵害的消费者往往处于无证据或难以搜集证据的状态。如果仍然采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方式,难以及时有效地维护消费者的权益,因此有必要要求经营者在这种情况下承担举证责任,提出证据证明其自身经营行为的合法性,从而可以有效缓解网络消费纠纷处理过程中消费者举证不利的问题。
三、运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保护网络消费者知情权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一)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应法定化。举证责任倒置作为一项制度,无论是举证责任倒置适用的范围,还是其具体内容、适用的程序,均应由法律作出明确规定。但目前在现实中存在的矛盾是:一方面举证责任倒置制度的运用,已成为司法机关审理某些案件中的重要举证方式,另一方面,对这一举证方式的法律规定,仅限于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也就是说,在其他网络交易行为中采用这一举证方式是无法可依的。在这种情形下,工商部门既要通过建议立法等途径,尽快制定出在网络购物等新型领域适用有关举证责任倒置制度的法律法规,同时又要在宪法、法律赋予的职权范围内,创新性运用现有法律法规,准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最大程度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二)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并非排除消费者的举证责任。消费者在网络购物中认为经营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侵害其知情权,向工商部门申诉时,仍然需要证明造成损害的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等问题。并应积极搜集能够得到的证据。如果过分依赖举证责任倒置,对自行采集支持自己主张的证据表现出极为消极的态度,经营者一旦提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时,消费者往往无法作出有力的反驳,从而无法维护好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别是网络购物中,经营者自身的信息、商品的信息皆由经营者在互联网上提供,如果消费者不及时进行一定程度的有效搜集,有些证据很容易发生变化或灭失,这样会使得自己的主张难以获得支持。
(三)应明确经营者的举证时限并对重要证据采取先行登记保存措施。在举证责任倒置的过程中,消费者是主张权利保护的期待者,如果不明确规定经营者的举证期限,便客观上为其提供了制造伪证、更改证据及针对证据实施其他违法行为的机会,势必导致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保护。同时,工商部门也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注意保护经营者的权利,给其合理的举证期间。此外,在严格经营者举证时限的同时,工商部门不应消极等待,可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对网络交易中的相关证据采取先行登记保存措施,把网络经营者占有的重要证据第一时间固定下来,不给其提供伪证的机会,从而有利于案件的公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