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化的浪潮中,网络商品交易快速发展,网络化生产经营方式初步形成,网络消费日益成为我国市场上重要的消费形态。在中国网络经济发展的这一重要时刻,作为网络商品交易及相关服务行为监管者,颁布施行了《网络商品交易及有关服务行为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这成为中国互联网发展史上的又一里程碑。《办法》为基层工商部门的网络交易监管带来了强有力的法律支持,但是飞速发展的网络经济、层出不穷的技术创新、瞬息万变的市场环境、立足未稳的监管团队,使基层工商部门在贯彻落实《办法》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新的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认定监管对象的问题。
一、主体认定依然不易
《办法》对网络商品交易及有关服务经营主体以明确的分类和定义,这样使大部分网络经营服务主体得以确认。但对照《办法》,结合基层工商监管实践,发现网络监管对象依然难以完全得到界定、理清和把握:
一方面,《办法》定义宽泛,外延较难把握。
《办法》第三条规定,网络商品经营者是指通过网络销售商品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或者自然人;网络服务经营者是指通过网络提供有关经营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或者自然人,以及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网站经营者。这两条定义将通过网络这一介质或载体销售商品、提供经营性服务的有关主体都纳入了该范围,但根据“通过网络”的不同理解可能存在界定“盲区”:
一是通过网络提供联系信息。目前,我国市场经济网络化具有运用普遍、层次不高的特点,许多企业确实建立了自己的网站,但网站仅仅提供了企业的联系信息、联系地址、产品目录等信息,企业的主要经营方式还是传统的网下商业模式。即使部分交易机会来自网站的帮助,但这种帮助仅仅是偶发因素,网络只是充当了“电话黄页”的作用,是否符合“通过网络”的要求,值得思考。
二是通过网络提供交流手段。网络的发展极大地便利了市场主体间的交流沟通,越来越多网下产品销售者、服务提供商借助在线的交流工具实现了网下交易的要约与承诺。当将电子邮件、qq、msn印上名片成为很普通的事,越来越多的商人开始将facebook(美国著名社交网站“脸谱”)、新浪微博、开心网等账号印上宣传资料、用于经营联系时,是否也要纳入监管对象呢?
三是通过网络提供广告平台。参照广告主体的划分,网络广告的主体可以划分为网络广告发布者、网络广告经营者、网络广告主。那么根据《办法》的定义,网络广告发布者,主要为网络广告的发布提供网络媒体,其属于网络服务经营者应该毫无疑义。但网络广告经营者以及网络广告主是否可以作为网络交易监管对象值得思考。网络广告经营者受委托提供网络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服务,虽然最终产品价值实现在网络上,似乎间接归属于网络服务经营者的范畴,但在极端情况下,即使对象是网络广告,它也可以不通过网络从事的设计、制作、代理等经营活动,那此时网络广告经营者的定性呢?网络广告主有些只是把网络作为广告发布媒体之一,为自己的产品或服务做宣传,与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等媒体进行广告宣传无本质区别。
四是通过网络提供交易空间。社交型网站、论坛的发展,使许多个人拥有网络交际的共同平台。于是,不少个人开始在论坛发贴转让或新或旧的物品,社交网站的个人空间上也多了许多提供中介服务的留言更新。此时,通过网络进行商品交易或提供经营性服务的特征已经具备,那么这些发帖的个人是否应当纳入网络商品、服务经营者范畴?如果可以的话,那么他们发帖的论坛或社交网站是否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呢?而对应的这些论坛或社交网站依法应负有网络交易责任如何承担和落实呢?以“中国覆盖地域广、涵盖信息门类全的本地生活信息门户”赶集网为例,它自定义“免费为网民提供房屋租售、二手物品、车辆买卖等等的信息”,日均有20万人上传信息、200万人进行访问,那么“赶集网”是否可以定义为“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虽然它有审核的机制,但是对于主体审查、建档、核发身份信息合法标记义务是否可以达成?因为不同于淘宝、易趣等网站,它只是信息平台,它对其用户发布的信息只作有限审查。而且这些信息发布人的网络商品及服务经营主体资格还有待研究。
另一方面,尚未完全形成与《办法》相适应的网络监管对象认定机制。
《办法》给予基层工商部门监管网络交易的舞台非常大,但现实状态是,很多时候,即使已经确定了真正的网络监管对象,但是与案件所涉及网站相关的经营者主体身份——即监管对象的真实在网下的认定依然令监管干部“雾里看花”。主要表现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查询途径单一,深度查询要求复杂。目前,查询的主要方式是通过检索工信部的互联网备案信息公开查询系统,获取某个网站的备案信息。但该系统接入速度较慢、部分“高峰时段”查询成功率一般,最主要的是能够查询到信息非常有限。比如,网站备案者的联系方式、身份证明等监管执法关键信息都无法公开检索。据了解,若想获取这些详细信息必须要有详细信息查询密钥。目前,只有各省市互联网管理相关局级以上单位才有通信管理局提供的查询密钥。这一客观条件致使基层办案人员获取被调查网站信息时手续复杂、效率不高。
二是多头管理严重,查找过程费时费力。网络产业属于纵向渗透到众多产业内的一个交叉性产业,它改变了传统产业的商业模式和运行效率,由于多产业的嫁接组合,不仅使多个传统产业被关联进来,而衍生出许多前所未有的新产业,这就必然导致过去多个传统领域的政府管理部门被牵涉进来,诸如工信部门、文化部门、新闻出版及宣传部门、商务部门、工商部门、税务部门、公安部门、发改委、金融监管等等许多。于是多头管理不可避免,协调配合迫在眉睫。比如,一家网站因销售假冒品牌商品被举报,工商根据职责,依法调查;经查情况属实,依法予以立案查处,下面涉及多个部门的链条开始展开:当事人网站备案信息需要通过工信部下属的通信管理局查询,但很多时候备案信息显示的网站负责人不是该网站的实际控制人,登记联系地址也无法找到实际控制人;之后经与网站上公布的销售电话联系,但对方拒绝配合调查,只能希望通过电信部门查询该电话所属地址,但电信部门表示只配合检察院、法院和公安机关查询,拒绝工商部门查询;最终千辛万苦找到地址是当事人租用的民宅,那么为进户调查取证,只得争取公安等部门配合。这环环相扣的查找过程在实际办案中,使基层耗费了难以想象的精力。因此,监管对象的问题再一次成为基层工商部门发挥监管效能的阻碍。
二、监管破壁大有作为
网络经济的发展势不可挡,网上违法的查处责无旁贷。解决好监管对象这一首要问题,为基层工商部门真正通过运用《办法》,在网络监管中在大展拳脚夯实基础、扫除障碍。因此,建议针对当前在网络监管对象认定中存在的问题,从以下三个方面破壁突围:
(一)不落窠臼、建户立档
划定监管对象范围,要突破“画地为牢”的思想,以《办法》规定为框架,不再简单纠结于网络商品经营者和网络服务经营者“通过网络”进行解释,以防止基层执法产生迥然不同的理解。而考虑不落窠臼地从经营性网站的界定入手。从网络商品及服务交易的典型特征来看,交易的完成一般包含信息交换、交易达成、资金结算、物流交付四个环节。如果仅仅通过互联网进行信息交换而未达成交易,交易过程发生在“网下”,则不属于电子商务的范畴,此类网站不属于经营性网站;但如果交易达成、资金结算、物流交付等几个步骤部分或全部发生在“网上”,则属于电子商务的范畴,此类网站通过其网络平台产生交易行为及价值,应属于经营性网站,应当纳入网络商品交易监管。
在此基础上,实行网站经济户口档案报备制度。一方面,通过企业年检、注册变更、监管核对完善相结合的方式,实现至少对辖区现存80%网络经营主体的资料固定;另一方面,对于新设的网络经营主体,在其领取营业执照时,就相关数据资料予以固定,实现信息采集注册窗口常态化。此外,应积极与通信管理局等信管部门沟通联系,从他们掌握的大量网站备案信息数据中抽取出与我们相关的网站资料数据,然后与分局注册的企业资料进行比对,筛选整理辖区已进行过网站信息备案的企业的数据和资料,以大体掌握辖区企业网站数量,从而有效解决“底数不清”的疑难问题。
(二)行业跟踪、分类监管
一是开展基础研究。在网络经济形态、行业不断创新,涉及面广泛的情况下,应当集中优势力量,开展深入研究,并及时将研究成果向基层发布,便于基层开展监管活动。比如,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成都、武汉等地设立网络监管研究中心,在各省会城市及重要城市设置行业信息采集点,按时汇总梳理行业发展最新进展、及时发布监管最新动态,使基层工商部门在监管执法中,以最新信息、最小成本、最快反应开展网络商品交易监管。二是提倡“换位思考”。要积极走访有代表性的网络企业,使基层监管一线干部都有机会去实地熟悉网络企业、了解网络经济。同时,可以考虑安排部分专业从事网络监管干部,到企业挂职学习,了解网络企业发展模式,掌握网络交易变化发展一般规律,为更好地制订监管措施带来更符合实际的想法和思路。三是借助外脑智慧。工商部门即使有再多干部,也不可能成为每个行业的专家,因此,借助高校、互联网相关协会及研究机构等力量,通过横向合作共同开展深入的课题研究,购买外包研究服务,解决一些网络监管中的重点、难点问题,形成政策建议,为后续的监管工作提供方向性指引。
此外,鉴于网络经济的特殊性,网络分类监管不能完全照搬以往的模式,应形成横向细分子行业的分类监管和纵向信用等级分类的差别化监管交叉结合的立体监管模式,做到根据细分行业特性合理化、精细化监管。同时,网络经济中,网络经营主体为了更加便于达成交易,对自身信用的证明有着非常高的依赖程度,那么探索以信用作为分类监管的基础,实现科学监管、合理监管。
(三)信息共享、跨前服务
网络交易监管需要相关部门配合参与,以信息共享为纽带,实现各级工商部门与其他网络管理相关部门的合作共赢。一是近期目标是实现信息查询便利化。畅通与公安部门、通信管理局、信息委等部门的合作及联合执法机制,借用其他部门的优势,在较短时间内实现网站信息查询规范化、便利化、流程化。二是中期目标是建成工商监管数据库。根据国家总局“力争3年左右时间,建立起全国……网络监管信息系统和平台”的规划目标,依托该系统,在辖区内实现信息查询自主化、属地信息完全化、网络监管在线化。三是长期目标是建设统一的信息平台。归根结底,网络监管始终绝非工商一家可以完成,希望能在“十二五规划”的周期范围内,将各部门掌握的信息整合到一个系统中,实现数据利用的最大化。
“里程碑”意味着到达新的历史高度,但也意味着开始新的漫漫征途。在今后较长的一段时期内,工商部门对网络交易的监管将落后于网络交易的发展。但矛盾是推动事物发展的源泉,相信工商部门对网络交易的监管也将会在化解矛盾、促成和谐中得到完善与发展。